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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爷,盛楼那套宁工坊的‘仙源贺春’,夫人让人抢到了一套。”
管家将锦盒放在桌上。
宁工坊?盛楼新货?葛伯坚眉头一皱。
他打开锦盒。正中间叠放着两方绢帕,料子不错,上面绣的不知是什么花。绢帕上方是一枚玉簪,雕工精细,花样与绢帕上的很相似。
“没有金饰。”
管家道:“宁工坊确实听了话,年节套装没敢用金。”
还算识相,葛伯坚脸色稍霁,但心里仍不痛快。想着刚刚听到的那些,没做金饰人家照样卖得红火,他家想看看样式,还得靠抢。
他没再看锦盒,问管家:
“不是说程颂去了肃州,为何宁工坊还是新品不断?”
管家道:“回老爷,宁工坊如今的新品,不是程颂在管。是一个女掌柜,姓黎,叫黎仁宁。去打听的人回来说,绢花饰品,还有后出的绢帕,都是这掌柜带着女工们想出来的。”
“宁工坊的掌柜是女子?多大年纪?可是那程颂的长辈亲眷?”
一旁的葛夫人问道。
“黎仁宁不是程颂亲戚,是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,尚未婚配。”
“二十出头,还未婚配?”
葛夫人惊讶地挑了挑眉。她只听说家中珠宝行生意被宁工坊抢了风头,还真不知道掌柜是女子,还如此年轻。
“是。”
管家答道:“黎家是流民出身,黎仁宁的兄弟就是与程颂十分要好的黎仁诚,应该要参加明年的乡试。”
葛伯坚没说话,端起茶盏慢慢饮了一口。等茶盏放下时,心里已有了盘算。
“你娘家是不是有个不成器的表侄?二十五了还没说上亲的那个。”
葛夫人一愣:“老爷说的是吕杰?他是不成器,可……”
“不成器正好。”
葛伯坚淡淡道:“成器的人家,也未必肯娶一个抛头露面做买卖的女人。”
葛夫人明白了丈夫意思,张了张嘴,没再说什么。她娘家兄弟也还有做官的,但职位品级都比不了自家老爷,反对也没用。
葛伯坚转向管家:“过了年,运河一通航,就派人去云州提亲。一个流民出身的女子,能嫁到吕家已是高攀。提亲的时候点一下吕家与咱们的关系,她兄弟要科举,自会知道轻重。”
管家迟疑了下,问道:“老爷,万一……万一那黎仁宁不答应?”
葛伯坚再次拿起茶盏,哼了声:“不答应?一个二十多岁还没嫁出去的女人,能有人提亲就该知足。何况是吕家?我们去提亲,已是她家莫大的体面!”
管家不敢再多说,低头应下。
看出夫人也有几分犹豫,葛伯坚缓了下语气又道:“明媒正娶,把规矩都做全了,她嫁过来,有吕家养着,不用抛头露面,她该感激才是。”
“可那毕竟就是个流民……”
葛夫人还是皱着眉说了句。
“流民还能掌管个挣钱的宁工坊,亏不了那吕杰。”
说完,葛伯坚垂下眼开始品茶。葛夫人也没再开口。
这两年程颂的名字时不时就要在京城流传一阵,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。他那些铺子作坊,最赚钱的应该就是宁工坊。等黎仁宁嫁过来,那宁工坊的生意必定一落千丈。
一个二十多岁的平民百姓,确实配不上吕家,不过看在她有些能当嫁妆的巧思,这门婚事倒也不算委屈吕家。
……
肃州。
临近腊月,河水上冻,牧场里还在开工的只剩了几间少年作坊,新招的佃户过了年才会搬来牧场,役兵也被张勇带去连青挖矿了。
这几天,除了生意上的事,程院长都在改编教材,为自己的教育事业呕心沥血。
几个小少年做完自己的功课,也会帮着少爷/哥哥一同检查校对。
看过了 “地力与肥料”,程胜正在细看“水与田”。看到不明白的,他问程颂:“哥哥,‘梯田’既然是在山上开的田,那不就是山田?”
云州和肃州都有梯田,只是远不如南方普遍,叫法也不是梯田,而是更直观的山田。当初程颂也考虑过把梯田换成山田,但又觉得还是梯田更合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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