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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过三巡,宋寻予微醺地支着下颌,观看青鸾拱在凤凰羽翼里,蔫坏蔫坏啄人家羽毛。
返祖凤凰也是神鸟,为何隐没妖界多年,近日清剿鸟族余孽才名声大噪。
宋寻予佯装不经意问:“小雪,听说你也出身鸟族,怎么弃暗投明了?”
郁翎叼着根白色绒羽,抬起鸟首碰了碰纤长的凤凰脖颈:“提到鸟族我就来气,当年那帮坏鸟绑架我,把我关在笼子里面,不给吃不给喝,要不是笼子裂了条缝······”
那笼子挺结实的,外部还有符篆封锁,怎么会好端端裂条缝呢。
白色绒羽款款飘落,郁翎脑海闪过模糊的画面,断裂的笼条尖端黏着一根猩红的绒羽。
那根绒羽本是白色,被血染红了。
“我自幼妖力薄弱,生长缓慢,在族内不受待见,遭到父母抛弃,被视为废物,鸟族的耻辱,没有鸟愿意搭理我,他们欺负我,嘲笑我,哪怕我从未得罪过任何鸟。”
奚灼雪的语气很平淡,无悲无喜,好似早就不在乎这些过往了。
“凭什么啊,你又没招谁惹谁,”郁翎愤愤不平道,“如果当时我在现场,看我不啄秃他们的翎羽!”
宋寻予兴致盎然地嗑着山核桃:“后来你就忍无可忍开始反抗了?”
“我尝试过反抗,但我太过弱小,只换来更凶更狠的报复,有次我差点被打死,那时我想死了也好,不必再活着受罪了,可是······”
奚灼雪垂眸望着贴在身前的炸毛青鸾团子,眼底漾起明媚的笑意:“可是一只漂亮的小青鸟从天而降,挨个啄秃了那群坏鸟的翎羽,他说以后我就是他的小弟,会罩着我一辈子,不过他好像忘记我了。”
“听见了没,”宋寻予戳了下傻杵着不动的郁翎,“叫你呢,小青鸟。”
郁翎这才反应过来,不可思议地迎上奚灼雪的视线:“你······你是那只可怜兮兮的小白鸟啊。”
奚灼雪赤瞳微颤:“你还记得我?”
“当然记得,”郁翎点了点头,“我磨了老爹好久去鸟族找你进宫当伴读,鸟族送来一堆千奇百怪的白鸟,气得我把他们统统赶走了。”
他要的是小白鸟。
不是随便一只白色的鸟。
郁翎张开翅膀拍拍奚灼雪的背:“你早说你是小白鸟,我就不找你麻烦了,那个笼子是你弄裂的吧,你有没有被发现啊?”
奚灼雪淡淡道:“没。”
笼子上设有术法,一旦破坏便会惊动鸟妖,当初奚灼雪舍命拖住前来支援的鸟妖,拼尽全力为郁翎争取逃生时机。
小白鸟一次次倒下去,又一次次爬起来,他撑得更久一点,小青鸟就能逃得更远一点。
阴雨连绵,白羽零落。
他满身血污,死在泥沼之中,腐烂衰败。
···
深夜,宋寻予将灵笺交给郁翎,独自回到他在妖鸾司的住处。
流萤盏散发着柔光,朦胧地照亮屋子。
宋寻予和衣躺在床上,兴许是喝多了酒,肌肤表面浮着一层浅淡的粉。
窸窸窣窣。
银白豹尾勾住宋寻予的腿根,一圈一圈往下缠绕,在他脚踝轻轻扫了扫。
“掌司大人,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颈侧,宋寻予不禁一阵颤栗,伸手捧住雪豹妖的脸,凑近咬了口耳朵尖尖。
“尊上,久等了。”
从进屋起,宋寻予就感应到了宵泽的存在,他依次亲吻对方的眼睛,鼻尖,嘴唇,停留片刻才缱绻地分离。
宵泽追着吻了过去,贴着他的唇质问:“你去了绝云端,在酒肆见凌寂月,又来到妖鸾司,我若是不找你,你打算何时回临渊宫?”
宋寻予推开宵泽,唇角扬起讥讽的笑:“不回了,我在临渊宫你躲着我,我走了你又跟踪我,尊上你可真难伺候。”
毛茸茸的雪豹尾巴突然绞紧,扯碎了清透的鲛绡,露出一枚闪着金蓝微光的印记。
这枚印记藏在腿,藏在根,藏在内,藏在侧。
隐秘而妖冶。
宵泽指腹描摹着印记的轮廓:“师尊,你可以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,只不过你在哪里,做什么,我都一清二楚,了然于心。”
宋寻予以为自己想收藏异瞳已经够那什么了,宵泽竟然闷声不响地玩的更那什么。
“这样啊,”宋寻予轻咳两声,“那我在自我疏解也能感知到吗?假如你感知到了,你会不会······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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