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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轻柔的弧度,如梦似幻。伶俜的白都少女端来一盘酒,酒波晃动,整整十碗。
“白神在上,喝了交情酒,我们就是朋友了。”大西勒和煦地微笑,第一碗洒出半碗:“这碗敬神。”然后伸到钟兔牙面前,钟兔牙仰头两口饮尽,第二碗仍是洒出半碗:“这碗敬天。”
三碗敬地,四碗敬祖先。第五碗,大西勒说:“这碗赠我们相熟的朋友。”敬给向导,向导接过一饮而尽。
第六碗:“敬可敬的对手。”他向游景天起手,游景天诧异,还向四周看了圈,被周边的人捅了一肘子才忙不迭起身接酒。第七碗他向林德一举,林德怔了下,起来接酒,咬牙干了下去,喝得太急,喉咙滚进了一团火,火烧火烧的,酒液差点从鼻孔里喷出来,咳嗽着,捂着鼻子才免得更一步失态。
第七碗,他仍是朝着林德的方向:“你有一个很不错的师傅。”
林德:???
心里腹诽了一万句,还是硬着头皮接碗喝酒,脸色涨得通红,舌头辣麻了,小腹胀得难受,想跑茅房。
第八碗,他酒碗抵额:“我为见证。”
剩下两碗,全数呈到了钟兔牙面前,钟兔牙本在瞧林德的好看,一看剩下两碗酒推到自己面前了,眼珠子快瞪出来,不得已咬牙喝光,舌头也辣麻了。
自此,宾主尽欢。钟兔牙大着舌头,期期艾艾说起经商的事,拍手让家仆端上精心挑选的绸缎,花纹织法都是当下最流行最精细的,针线细密,色彩鲜明,鸟雀绒花无不灵动夺目,还有时下最兴喝的碎银子,又称茶化石,有天然的糯米香,极是耐泡,茶汤颜色红醇,香甜浓滑,值得一试。碎银子风头正盛,造假者更多,不过带上来的自然是经过千挑万选,没一点掺假的。
钟兔牙酒量不是不行,四碗交情酒下肚,人还算清醒,舌头却跟不上脑子,说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,情绪也不太稳,拍着胸脯打包票,掺一点假死全家,重话说得砰砰作响
林德跑了趟茅房,脸热起来了,揉着脸哈气,趁着意识还清醒,拐下游景天胳膊:“游哥,你感觉咋样?”
游景天搓了搓鼻子:“这酒有添头。”
辣,不是那么容易让人醉,但是让人不太稳得住,克制不住自己情绪,真话不小心就蹦出来了。钟兔牙龇牙咧嘴地让人赶紧泡个碎银子给大西勒看看尝尝,泡好了自己也喝了一大碗,显然有借茶消酒的意图。
林德克制着自己的声音:“是不是添了什么药?”
“我哪知道。”只是类似的手法游景天在自己家里见识过,联系到钟兔牙近乎失态的表现就联想起来了。
要说有害,也不会多有害,想套真话罢了。
茶室之谈
钟兔牙和大西勒谈得很愉快, 钟兔牙笑得嘴快咧到耳后跟去了,飘飘然忘乎所以。看着大厅中心莲台内婀娜的少女跳舞,白纱飞扬, 美人脸颊搽的胭脂粉嫩得恰到好处, 看着真想咬一口。
美人……美人……美人如花隔云端, 转着转着,白纱飘拂过他的头顶,少女纤细的脚踝缠绕着数圈小小的铃铛, 铃铃碎响, 踩上酒水漫溢的矮桌,响到了人心里, 娇声娇气地说了什么,向导扶着他肩膀喊话, 他迷迷糊糊的。
管他的,赏就完了!“赏!赏!”从袖里拉出一串五福钱来,五福钱是走南闯北的商人常带的福饰, 大商人以纯金铸五福钱, 请高僧大德开光, 小商人用纯银或岫玉。钟兔牙的五福钱自然是用黄金打造,穿着缨红的络子和玛瑙平安扣, 飞上少女的胸脯,少女杏仁眼里多了狡黠的弧光, 手挽着五福钱弯下腰来, 呵气如兰,像一条妖娆的蛇缠上了猎物。
在钟兔牙丑态百出之前, 林德和游景天向大西勒告饶退离了华美的大厅,外面的雨还没歇, 冷风雨风扑面,稍微清醒了些。林德揉着肚子:“好饱。”
游景天扎起宽松的袍脚:“回去歇着了。”拉住林德的袖子,“走着?”
“怎么尽让我干这种小活啊。”你不会动手吗?林德翻着白眼掐避雨咒,大雨在他们头顶分开出圆形的地界,两个半醉半醒的人挨在一块儿深一脚浅一脚往那间空屋子走去,途中大着舌头谈起钟兔牙:“钟兔牙是个男女不忌的变态!你小心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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