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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到城门岔路口,萧驰拐进通往安平客栈的巷子。
巷子很窄,两侧高墙,月光被遮去大半,只留一线银白铺在青石板上。
巷子另一头,陆烬寒裹了裹斗篷,脚步未停。
他方才去了南巷陈守业的住处。
老头被接到客栈后,那药院便空了。
暗七陪他进去,两人将里外翻了一遍——没有密道,没有信函。什么都没有。
陈守业走时似乎什么都没带走,也什么都没留下。
灶台是冷的,药柜抽屉半开,几味晒干的药材还摊在竹筛上没收,像主人只是临时出门,片刻便会回来。
陆烬寒站在那间空荡荡的药院里看了很久,什么可疑痕迹都没找到。
回客栈的路上,他走了一条近道,穿过城南的窄巷。巷子里很暗,只有头顶一线月光。
他收回思绪,加快步子往巷口走去。
萧驰快步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,转过一个弯时,对面忽然有人走来。
巷子太窄,容不下两人并行。
萧驰侧了侧身,贴着墙根让了一下,那人也往旁边避了避,两人在夜色中交错而过。
夜风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药味,苦的,像陈年的根须浸透了水。
萧驰下意识地偏了一下头,只看见那人身形清瘦,披着一件墨色的斗篷,兜帽压得很低,看不清面容。
走路的步子不快,却稳,像是每走一步都算好了力气。
他莫名觉得这个人的轮廓有些眼熟,像是在哪里见过。
但深更半夜,巷子里黑漆漆的,对方又裹着斗篷,他来不及细看,两人已经错开了几步远。
他停在原地,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人没有回头,继续往巷子深处走去,墨色的斗篷在月光下融成一片暗影,很快拐进了另一条岔道,不见了。
萧驰摇了摇头,继续赶路。
大约是自己多心了,清安县哪来那么多熟人。
他加快了脚步,脑子里全是怀里那本册子的事,很快便将方才的擦肩抛在了脑后。
而巷子的另一头,陆烬寒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方才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,有什么东西掠过他的鼻尖——不是什么味道,而是一道气息的侧影。
他偏过头,余光里只看见一道高挑的身形,步幅大、步伐快,走路的姿态有一种常年骑马的人才有的、肩膀微微前倾的习惯。
看不清面容,但那身形他隐约觉得见过。
他没有停步,拢了拢斗篷继续往前走。
夜风很快把巷子里那一点余迹吹散了,窄巷重新被寂静填满。
萧驰回到客栈时,后院的厢房还亮着一盏油灯。
陆川趴在桌上打盹,听见门响猛地抬起头:“公子,可还顺利?”
“嗯。”萧驰从怀里掏出那本册子放在桌上,“取到了。你先别碰,等我明日看。”
陆川看了一眼那本薄薄的册子,没有多问,点点头退了出去。
门合上。房间安静下来。
萧驰脱下外袍,又解了护腕,坐到床沿上,又去镯子上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。
上面那些日期和地名他已经记了个大概,但白纸黑字摆在眼前时,他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仍是那些内容。他合上册子,搁在枕边,躺了下去。
胸口那本册子硌过的位置还残留一点异物感,像是骨头记住了那块棱角。
但他的脑子没有停在那本册子上。
他在想方才巷子里那个人。
墨色的斗篷。兜帽压得很低。
侧身让路时,对方往旁边避了一下——那个避让的动作很轻,不像是怕碰到他,更像是习惯性的、跟所有人保持距离的本能。
还有那味道。
他闭上眼,努力回想那人的轮廓——清瘦,肩背不算宽,裹在斗篷里显得单薄,但走路时步子很稳。
他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然后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那味道又在他鼻尖浮了一下,像他那天在东市闻到的。
“……不是他。”萧驰对着墙壁低声说了一句,像是在说服自己。
可那个轮廓还是在他脑子里打转。
裹着斗篷,看不真切,但整个人透着一股冷意。
那种冷不是夜风的凉,是一层由内而外的东西,像一个人把所有的温度都收起来了,只留下一个影子走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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