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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箬补充道:“只是你可要忍着些,便是再痒也不要去抓挠,不然会留下疤的。”
许箐颔首:“我知道了,二哥三哥也不要太担心,我已醒了,慢慢会好的。”
一直到半月后,许箐身上的水疱全部结痂退去,他才终于弄清楚了状况。简单来说就是长期吃素导致抵抗力低下,吹风受凉后将水痘病毒激了出来。至于那“种痘”,指的确实是牛痘,在本朝太|祖年间便已普及。许箐这才知道,在自己之前真的有很厉害的前辈来过并留下了痕迹。
注:
[1]1979年人类彻底消灭天花病毒,1980年经世卫组织正式确认,我国在1981年就停止了牛痘接种,现在我们胳膊上那个疤是接种卡介苗留下的,不是牛痘~
国丧
许箐歇足了一个月,直到三月中才重新往前厅去听叶迁的讲学。叶迁一见他便道:“竟是瘦了这般多,若非我知你家中情况,怕是要疑心你几位兄长轻待你了。”
“若真有人这样说,先生可要替我兄长多作解释才是。这家中向来是我央着兄长做各种事情,他们可未曾欺负过我。”
“越发会说话了。”叶迁笑了笑,示意许箐落座,而后开始了讲学。
因为一年的结庐,许笠和许策在国子监的学习多少会受到影响,国子监的司业知道叶迁如今在给许家的孩子讲学,便主动找到许笠和许策,给他们放了长假,让他们先专心在家听叶迁讲学,等到叶迁出孝起复,再回国子监继续读书。所以今年初,许家便又给叶迁加了两笔束脩,彻底关起门来读书了。兄弟四人如今都全天上课,只是在功课上稍作区分。许箐虽年纪最小,但他穿越者的身份自带buff,正经读起书来反倒比许箬显得更聪颖一些。叶迁不知原委,只是在心中感叹,这样好的天资,却无心治学,实在是浪费。
叶迁还发现了许箐的另一个“用途”——破题。科举文章最重要的便是在“破题”,若题破得不好,文章再好也无用。许箐的破题是最能切中要害的,所以在做策论讲解时,往往是叶迁出题,让许箐先说如何解题,再让其他人去作出完整的文章。许箐是个后来人,一些解题的角度和思路是“站在巨人肩膀上”的。在明清两代,科举八股固化之后,四书五经之中几乎所有文字都被拆开揉碎地反复考过,许箐只是一个搬运者,将后世的论题论点复述出来,抛砖引玉而已。
这一日,叶迁出的题目是“闻斯行诸”,典出《论语》,仲由与冉求皆问“闻斯行诸”,然孔子却给出了不同的答案。叶迁让许箐来答,许箐略想了想,说:“此题夫子已给了答案。‘子曰,求也退,故进之;由也兼人,故退之。’冉求性格畏缩,仲由好武勇猛,夫子劝冉求进取,让仲由稍作退让,实是因二人不同性格而做教导。圣人施教,各因其材,小以小成,大以大成,无弃人也[1],圣人因材施教,而得贤士。”
“破得好。”叶迁满意地说道,“此一题只扣‘教育’二字已足矣。须知‘教育’亦是国本——”
话未说完,便听得远处传来阵阵钟声。叶迁骤然起身,未待多言,许家门房便来叩门,说道:“大相国寺敲起无常钟[2],太后薨了。”
叶迁明显松了口气,问道:“可知丧仪如何?”
“依旧制,勋爵官宦之家半年、庶民之家三月不得婚嫁宴饮,三品以上命妇入宫随祭。”
叶迁轻轻颔首,而后转身对许家四子说道:“我们师生本就都在孝期内,国丧于我们倒是无甚影响,只是这无常钟会敲满十二个时辰,你们没经历过,难免会乱了心神,今日便就此歇住罢。若是能静下心来,便将方才我们议过的那题写出,静不下心也无妨,待明日无常钟停下后再写,我后日再来查看。”
四人听得此言接连起身,向叶迁行过礼,便结束了这一日的课程。待叶迁离去,许箐才回过神来,问许笠道:“这便是国丧?”
“是了。”许笠说,“如今咱们家还有孝在身,倒也不必多做什么。”
许箐脑内不自觉地想起那只一面之缘的素衣之人,先是失去生母,现在又是祖母,他还是个孩子,心里怕是不好受吧。
许箐摇了摇头,吩咐守衷说:“你去告诉周丰,让他往取适斋传话,多印些经书备着,再让叶沃挑些香出来,往大相国寺和水鸣寺送去。”
守衷应声去寻周丰,许笠在旁说道:“国丧对咱家没有什么影响,只是京中官员勋爵家里要守制半年,胭脂铺和香铺上的生意怕是要受些影响。”
许箐忙道:“大哥放心,去年店中的收益尚可,而且展眉坊有宫内用度的供给,满盈袖可以多做些香油供香,叶沃会安排好的。”
“有你管着,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?”许笠笑了笑,说,“不如一起去看看筠姐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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